
假期又来了,很多人早早就安排好了去哪里旅游,也有人打算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。我很羡慕对远方充满想象的人,但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旅游当成放飞自我,所以我羡慕的其实是旅游者的生活决断力,也就是能分清白天和黑夜,能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。
假如有人问我如何安排这个假期,我的回答一定是跟荷包有关,说哪都不去证明自己囊中羞涩。几天前,或者最近一段时间里,起床后总要翻几页书,结果耽误了出门,但心里想的竟然是因为要出门而耽误了读书。这么说吧,如果不翻这两页书,出门要干的事自然是重要的;而一旦翻开了还想继续读下去,那么就得仔细想想,计划中今天要做的事是不是真的必要,或者说已经提前规划到了必要的程度。比如说一个会议,它是真的必要还是出于习惯。如此对比下去,生活就被分成了意识和行动两个部分,放在度假这件事情上,宅在家里就是意识在起作用,出门旅游就是行动。
也就是在不得不放下书赶紧出门的那一刻,我忽然头一次盼望起假期的到来。特别是在五一这样的不会有多少祝福嘀嘀作响的节日,可以利用它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藏书,就跟旅游者去某个山洞里探险一样。也只有在这个整理的过程中,才可能知道自己最要紧或最感兴趣的是读什么,才能够发现一些虽熟悉名字却从来没有翻过的书。单纯的整理就像搞清洁卫生一样,倒不一定花费太多时间,怕就怕在整理的过程中遇到旧友新知,忍不住要中断整理工作,一头扎了进去,如此可能占用了一整天或者几天的时间。要是这样的书多遇上几本,那么这个整理工作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,就成了读书的借口。最后的结果可以想象得到,在假期结束的最后时刻,整理工作只能局部地告一段落,不仅没有将书按照分类摆好,反而是更显凌乱,只不过原先躲藏在深处的现在跑到面上来了,它们所受到的新的待遇必定是跟一个时期我的思考有关,属于出门前耽误的那点时间内感兴趣的方方面面。
常言道,计划没有变化快,谁知道假期真来到我会不会又受到某些现实的困扰,又不得不出门,不得不应酬,不得不将整理书的工作又挪到下一个假期。那个假期叫作“端午节”,它可不是一个让人静得下来的节日,陌生的朋友们总是不忘记祝福你,你也不能来而不往,除非是把手机关了,关了它就等于跟世界断了联系,想想这也没什么要紧的,因为书里有更大的世界。
统筹|吴大海
文|陈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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